【红龙扑克】上世纪七十年代的交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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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世纪七十年代,国家实行定购粮棉油,派购猪。我家派购任务是2头,一头猪131斤上级。

离开学校参加生产队劳动后有一年,我家秋季交了一头,还差一头。一头大猪要从猪崽饲养起,喂一年多才能长成大猪。

上世纪七十年代的交猪

仔猪要到20多里外的镇上去捉,还早些时候,听说韶山仔猪长得快,本地繁殖的仔猪长得慢,父辈们起半夜赶津市去捉猪崽。那时陆路交通不发达,津市占据水路优势,很多东西靠船运到津市,仔猪也不例外,形成了去津市捉猪崽的景况。

白天要出工,养猪的事只能挤出时间,父母起早贪黑扯猪草,捞水草。旱地里、田坎旁、水田中、堰塘边、河沟中、只要是猪吃的,想方设法弄回来。到了晚上,再把猪草剁碎,加些泔水和糠。有时泔水不足,就把煮饭的米,用清水多淘几遍,就这样一天天把猪喂大。我除了出工外,一有时间,也协助父母弄猪草。

小时候,寻猪草就是我在家里干的主要事情。放学后或节假日,提着淘篮,邀上伙伴,玩玩打打去寻猪草,至今一些猪草都还清淅记得。有时和伙伴贪玩,把猪草给忘了,有伙伴主意就来了,把篮子里少量猪草倒出来,篮底用树枝塞着,再把猪草盖在上面,去忽略大人,过后还是免不了大人吵骂。现在想来,小时候做了些无知可笑的事。

猪有时不吃食,父母可急了,赶紧接畜医来给猪打针,买药,直到猪吃食才安心。平时家里不间断备些芒硝、六一散,打虫药等,以防猪不长、不吃食、发热、拉稀。

父母劳累了,或生病不想吃饭,缓一缓,拖一拖,实在扛不下去才看医生,买点药。可猪是饿不得的,父母生怕猪不吃食,饿了掉膘,一晌白喂。猪是农家要完成的派购任务,也是农家的一大收入。

白天中途吃饭,傍晚收工回家,进屋第一件事,就是把猪食,止住了猪的叫声,父母才安心作饭,做别的,日日如此。
上世纪七十年代的交猪
一恍到了冬天,猪被父母喂得膘肥体壮,猪圈打扫得干干净净。别人到我家来了,要到猪栏边看看猪有多大了,都晓得父母养猪很讲究的。乡亲们串门时有看农家猪栏里猪的习惯。说父母把猪拦打扫的干干净净,一点臭气都没有,赞叹父母会养猪。俗话说,喂猪不用巧,栏干食饱,猪才长得好,父母也是这样去做的。

早先的猪圈是土栏,备有干土,栏里成泥了,加些干土,多了要出栏。后来换成了水泥猪栏,减轻了劳动强度。记得一次猪栏底板穿眼了,要一点零水泥补,幸好家里还有些散水泥,不及时补上,会越烂越大。是父亲早先,有事路过一个刚建的水利建筑物处,看到地上散落了一些水泥,回到家后,父亲连忙拿着袋子,带上撮箕扫帚,来回二十多里,弄回后用薄膜包裹严实,存放在家里的。

猪大了,要东西喂,家里准备把猪交了好完成派购任务。早些日子就把队里的猪笼子抬到了家里,猪笼是木料加工的,四方穿有木栅的长方体,两头有门,能上下抽动。
过几天的一天晚上,父亲对哥和我说,明天交猪去。第二天刚刚蒙蒙亮,哥和我起床了。这天算起得早的,平时那么都要赖床,又是冬天。哪知父母比我们起得更早,母亲在昏暗的煤油灯下做饭,父亲挑水洗菜。父亲看我们起床了,吩咐道:把东西准备好,猪笼抬到猪栏门边,抬棒,绳索备齐。

母亲早早就把饭弄熟了,吃过早饭,打开猪栏门,把猪赶进笼里,关好笼门,抬棒放在上面,一头长一头短,用绳索捆绑结实。哥哥抬长的一头,我和父亲用一根扁担,绑在抬棒短头上抬一头,父子三人去交猪。走出稻场,只听母亲还在唤猪,意思是财往屋里唤。

一路上歇歇打打,七八里路的上坡下岭,弄得父子三人气喘嘘嘘,好在那天是阴天,温度不高,又没有起风。到了亘山收购点,经办人伸出手把猪肚子摸了一下,开口道:除30斤食。哎!一头猪毛实才一百多斤,开口就是30斤。父亲说不能少除点,经办人说没有少的,口气很坚决。父亲看没有商量的余地,要抬到中武桥收购站去,心想站里会少除些。

无奈,父子三人又抬着猪走了四五里,到了中武桥收购站。刚放下,我们还喘着粗气,经办人连笼子都没有碰,对我们说:除三十斤食,交就过秤。意思是交不交,随你们便。亘山收购点一样的话,如出一辙,一句话就把你封死。铁打的戒律,哪里都是三十斤。哪知道,我们还在路上,亘山的电话早已打到中武桥去了。当时,恨不得打他一顿,为了完成派购任务,我和哥哥强忍着怒火,你的眼睛有那么毒,看的过。平口讲了几句,不起作用啊。他们是端的铁饭碗,铁了心的,求他也没有用。

父亲说交了算了,老父考虑到要完成派购任务,斗了收购员的毛,到哪里讲理去,弄不好还把猪抬转身。过了秤,减去三十斤,还好够级多几斤,万幸没有把猪抬转身。看着父亲背有些驼了,内心无比的酸楚,却又无能为力。难怪当初高考落榜后,父亲硬要我去复读。经历交猪事件,我才幡然醒悟:农民是弱势群体,最底层的人啊。农民是背负青天,手抓泥土,默默奉献的群体。有些人倘若是农民,是农民出生,一但脱离农村,就忘了本,忘了根,不知农民的疾苦了,对农民就神气凌人了。

改革开放后,取消了派购任务,苦日子过完,父母也老了。农民渐渐富裕起来,儿女们日子也渐渐好些,父母又不在了。

父母勤俭节约,艰苦朴素,为人处事深深影响着我;不歧弱欺穷,不坑蒙拐骗,本份做事,诚信做人,做一个正直而又朴素的人。

父母慈祥的面容,佝偻的身躯,永远铭刻在我脑海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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