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龙扑克】陪伴父亲走过最后的日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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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久以来,关于父亲的故事,都是我不愿意提起的话题。可昨晚,一微友又发来一张我在“新健康杯.我的父亲母亲”的征文颁奖仪式上的获奖照片来打趣我,我的心又一次被深深地触疼。

是的,我的作品《轮椅上的父亲》获奖了,可此时此刻,看着我手中那殷红的荣誉证书,它却显得有些黯然。我的父亲,我的轮椅上的父亲:他,已经成为一个过去时!他,再也连坐轮椅的机会都没有了!曾经那个和蔼可亲、多才多艺、畅想人生的父亲:他,走了。他,在我写完这篇文章的三个多月后永远地离开了我,离开了他钟爱一生的事业与家庭……

陪伴父亲走过最后的日子里

2021年2月2号晚上八点半,父亲的生命永远的定格在这一瞬间,走完了他人生整整82个春秋。他的走,带给我了无尽的思念和伤痛。我不知道往后的这些日子我是怎么熬过来的,但只要闭上眼睛,他的影子便在我眼前晃动:或笑或说、或者堂前坐诊、或者柜前检药、或者抚弄笔墨、或者每一个逢集过后与他摸夜路回家的情景、或者轮椅上翻书的哗啦声、或者弥留际的挣扎与留恋……无论怎样,我都不愿意睁开眼睛。我怕我睁开,眼前的空白给我带来更多的落寞和难过。我宁愿夜夜睡进有他的梦里,这样,他的存在感才是实实在在的……

2021年1月27号晚上7点多,突然接到父亲病危的消息,我心如刀绞。第二天立马请假、买票、做核酸检查、准备回家的行程,于29号早上六点踏上了回归的列车。一路上,我心急如焚,恨自己不能飞,无数次地祈祷:希望奇迹出现,希望父亲能在下一秒,下下一秒突然好起来。

1月30号上午12点半,我顺利回到县城。爱人接我刚刚赶到医院门口,却先后接到哥和弟的电话,再三叮嘱我不要急于去见父亲,怕父亲一见到我激动而致命。踌躇中,弟弟出来接我,说情况很不好,父亲已经失去正常说话的能力几天了,正在吊针。在父亲吐字不清、半言半语的字句里一直要求回家,叫我最好不要现在去见他,免得有意外发生,毕竟姐姐还赶在回家的路上。也许他们的想法是对的,我不能太任性。

我忍着痛跟在他们的身后,进了医院住院部大楼三楼。走廊通道里,排排挤满了病患者和家属,父亲就住在308病室。我偷偷地进去,躲在爱人和弟弟的身后,看见哥哥正在给父亲按摩手臂。父亲微闭着双眼,半张着嘴巴,呼吸及其困难。吊针、氧气、鼻饲管、心电图、尿管,各种导管在他身上插满,我心疼的不能自己,捂着嘴巴,眼泪哗然而下。爱人推我出门,安慰我坐在走廊的椅子上先休息,要我冷静对待。他说,没有不过去的坎,即便天大的事塌下来还有他。

下午三点,医生再次下发病危通知,告诉我们,要我们时刻做好父去的心理准备。听着这样的消息,我的心一点一点往下沉。为了满足父亲回家的心愿,我们几个协商后便忍痛做出回家疗养的决定,让父亲在最后的几天里安静度过。

吊针在继续,我只能眼巴巴地一次次地透过门缝去窥探父亲的状况,几次钻进病室,都被哥哥和爱人用眼神与摆头指示我出来。他们几个忙前忙后,照顾父亲、办理出院手续、和医生商量后备用药以及日后所用氧气的问题,而我有些可笑自己像个局外人。

晚上6时许,吊针终于打完。我们收拾好东西,带着所有备用的药物和氧气,把父亲放在转移车上,准备下楼回家。我跟在车后,在楼层的电梯处,弟弟说:“大大,按照你的心愿,我们把你接回家呀,回……”

“嗯”

“回家治疗清静,环境好,你会好的更快,我们带了医生给你开的最好的药,你一定会尽快好起来的。”

“嗯”

不等弟弟说完,父亲应的“嗯”字,一声比一声快,一声比一声清晰。父亲是清醒的。回家,对他来说是快乐的,高兴的。

回到家里,安顿好父亲的一切,我终于可以面对面看望父亲了。可还是有些担心他的反常,于是故意加大声音和正在给他喂水喝的哥哥说话,试图给他听见。他真的听到了,用微弱朦胧的声音断断续续地呼叫我的名字,我一头扎进房间,捧着他的脸,心疼的无法言喻。不争气的眼泪哗然滚落。父亲看见我,激动地满眼泪水,嘴巴一张一合却说不出半个字。我不停地在他脖子上揉捏,在手背上柔捏,在肩膀上揉捏,在头部按摩。安慰他,生病只是暂时的,明天一定会好起来。好半天才父亲恢复过来,紧张总算过去。

父亲不能吃饭不能喝水已经两天了,胃里仅靠鼻饲管灌送食物维持生命,消瘦的愁容里只剩下皮包骨头和无可奈何。紧锁的眉头显出一个明显的“川”字,干裂的嘴唇和舌头起了鳞片样的干夹,病魔将父亲折磨的失去了人形。两个脸颊深深地凹陷下去,合不拢的嘴吧不停地喘着不均匀的粗气,想说说不出、想动动不了。看着这些,我的心疼得像针扎一样,背着他只会默默地流泪。他的心情是复杂的,我们的心情是复杂的。

那个夜,我们姊妹几个守在他的床前,谁也不肯睡去。回到家的父亲,看着房间里熟悉的一切,看着眼前的儿女们,尽管失去了说话的能力,但他的心情是愉快的,意识是清楚的。他很乐意听我们说话,有时候也说几句我们听不清楚的话语,但他的表情是平静的,安然的,好像疼痛惧他远之。也是这个夜,父亲配合的最好,喝的水最多。兴许是折腾了几天几夜真的累了,后半夜,呼呼地睡着了。我们终于长长地舒了口气。

氧气瓶的水均匀地冒着气泡。这一夜,父亲像极了熟睡的孩子,安静而乖巧。
第二天,恰逢汉江平台《新健康杯》征文颁奖活动,我高兴至极。庆幸自己能在这个时候遇上这样的好日子!我的作品《轮椅上的父亲》获奖了!我要把这个喜庆的消息带着奖项献给父亲,带给他意外的惊喜和快乐。给他鼓励给他安慰,让他的病情有所奇迹。我要让他知道:他就是我人生的光和热,是儿女们生活的坐标和方向。

临走的时候,十点多了,父亲依然熟睡,我不忍心搅扰他。睡吧,好好睡吧!已经几天不合眼了,只有这样,才是他目前最好的状态。

颁奖会上,我如期见到了从未谋面过的老师们和文友们,心里无比的激动和快乐。一波又一波的掌声和热闹的气氛把我也带进了忘我的地步!可是,下一秒的忧伤往往会覆盖着上一秒的快乐,父亲的病况始终是我心里压着的大石头。

颁奖会和聚餐圆满结束后,天将黑。满腹心事的我,和文友们握手言别,急急地赶在了回家的路上。半路上,哥打来电话:

“你在哪里?”

“我在回家的路上”

“大大怕是不行了,今天发烧几次,你听,他出气的声音简直像扯锯一样,越来越严重了!”哥哥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嗯……知道了,我很快就回来。”

透过电话,我听到了父亲粗大的喘气声,一声接着一声,声声击穿我的心……(父亲因脑梗形成肺部严重感染,导致呼吸困难、危机生命。)

回到家里,我放下包包直奔父亲床前。父亲努力地看着我,艰难得一字半语地对我说话,我听得出,他的意思是问我今天去哪了,一天不见人。我赶紧拿出荣誉证书和奖品摊开来给他看:

“大大,你看这是啥?前些时间我为你写了一篇文章,今天颁奖去了!”

“……”

父亲支支吾吾得张大嘴巴却没有一句完整的语音,眼泪刷刷地在他脸上流淌。我明白,对于一个一生热爱文学深邃到骨子里的父亲,他的眼泪里有激动,有遗憾,更多的是欣慰和感动。他一定有太多的话想和我说,可无情的病魔夺去了他应有的说话能力。而此刻的我,忽然感觉自己就是一个罪人,又一次把父亲给惹哭了。

我强装欢颜,指着荣誉证书上的征文主题问他:“大大,你还看得清这些字吗?”

“嗯”

“想听吗?我读给你听!”

“想……”父亲微弱的声音里吐出的“想”字,我几乎难以听清,而这些简单的字唛也变成了他唯一的语言。

我迅速打开文章链接,从头到尾地念给他听。读到他人生特定的两幅对联时,我会重复再读,读到他的励志格言时,我也会重复再读。我想用这些精彩,激起他一生的心路历程,以资鼓励他坚强努力地活着。也许这是与他最好的说话方式,他静静地听着、听着睡着了。

夜,越来越深,看着形影消瘦、憔悴不堪的哥和弟,我催促他们去睡觉,我守着。半夜,父亲叫疼叫热,测量体温39度。面对发烧,我却束手无策,唯一能做的就是关掉电热毯的开关,半揭开棉被透风,然后再用毛巾给他热敷额头以致于降温。哥是医生,自然知道应急的办法与措施,无奈,我只得叫醒哥哥。

2021年2月1号早上,奇迹出现,父亲居然能清楚地说一句半语!!即便声音气若游丝!他说饿了,想吃东西。他还说,想到窗外看看!我们喜极而泣,兴许是父亲的病况真的好转了,一丝安暖划过心头。

上午十点多,像往天一样,我们刚刚给父亲灌完食物、挂好吊针,两个均已读大二的侄子结伴赶回家,一并扎进父亲的房间,趴在他爷爷的床前,笑嘻嘻地问:

“爷,看看我是谁?”

“刘满迪”

“爷,那我呢?”

“刘寒冰”

“爷记性真好”两个孩子异口同声地说。

不等我反应过来,父亲用微弱的声音清清楚楚地叫出了两孙子的全名,并把万般疼爱的目光落在他们身上。这两个从小到大、我们全家上下也包括父亲叫他乳名“满满”和“冰冰”的孩子,是父亲的心头肉。这一刻,父亲竭尽全力地叫他们的全名,一定是这几天想念孙子想的心切,想到了曾经他为他们取名的那份特殊的意义:圆满快乐!砺砺前行!

满迪是弟弟的儿子,是母亲去世后的第二年仲夏出生。他的到来,填充了父亲失去母亲后近一年来孤独落寞的心,还原了曾经的七口之家。故,在侄儿出生的那天,父亲以“满”字取名为“满迪”,寓意:圆满快乐。冰冰是哥哥的第二个孩子,在同年冬天出生。这孩子从生下来到三岁之间体弱多病,是哥嫂背着巨大债务,几次把他从手术台上夺回来的孩子。因是冬天出生,加上多灾多难,父亲给他取名为“寒冰”,寓意:砥砺前行。同一年里,两个孙子的到来,给父亲带来了无限的安慰与快乐!此刻的父亲,见到了他的宝一样的孙子,一定是想到了曾经的喜悦,只是快于心而困于口。这是多么让人难过的现状!这一天,父亲在我们和他两个孙子的陪伴下算是安然度过。

病况总在阴晴不定中发生着变化。到了晚上,父亲又开始接二连三的发烧,急促的呼吸和疼痛使父亲痛不欲生。看着他水肿得有些透亮的手脚,我默默地流泪,姐姐不知道偷偷地哭了多少次。一波又一波的发烧让我们全家心惊肉跳,加大剂量的药物和措施不停地运用,这个夜在更加寒冷与惊恐中度过。

点滴和氧气瓶的水汩汩地冒着气泡,器官的衰竭把父亲一步步推向了死亡的边缘。2号这天,父亲一直持续在半昏迷状态中,呆滞的目光看向我们,一看就是几分钟,唯一的语言沟通就是一个“嗯”字,我们除了心疼就是心痛。房间里,除了他急促的喘气声,空气几乎凝固,直到晚上八点半,一生要强的父亲最终未能抵制病魔的缠身,永远地离开了我们。姐姐趴在他身上哭的歇斯底里,怎么叫也听不到一声“嗯”字,我只觉得眼前一阵晕圈…….

整理遗物的时候,蓦然在一个大纸箱里发现了父亲因生病而封存多年的墨宝:毛笔、印章、水墨画、笔筒,还有他自己装订撰写的几本记录生活的《藏月楼》散记和《星火集》,这些墨宝将带给我一生最珍贵的财富和恒久的记忆。

现在想来,父亲在临走前一天的极好表现,不是病情的突然好转,而是坚强一生的他,蓄谋了几天几夜的力量来迎合我们,来留恋人间烟火的美好。他知道自己已时日不多,试图逃过这一劫难,可最后的最后还是做了病魔的俘虏。

把父亲的遗体放入冰棺的那一刻,哭成泪人的弟弟固执的要求,不要把温度调的太低,他怕父亲冻得受不了。哭过之后的哥哥,依然挺起男人的胸膛,尽着儿女的责任,努力地办理着后事。吃饭的时候,姐姐仍然舀了一碗饭放在父亲平日里吃饭的桌台上……而这顿缺席的夜饭,我们谁也没有心思吃下去。那一夜,我跪在父亲的灵前,百感交集、肝肠寸断……

第二天,街坊门邻,很快来了许多望丧的、帮忙的人。父亲过世的消息哗然传开,许多很多年不走动的远房亲戚也不惧疫情的风险,赶来给父亲上香送纸钱。那几天,我手机信息芸芸,全是亲朋好友和文友们发来关怀和安慰的信息,我悲伤着也幸福着。

2月4号下午,我先后收到了文友@春花秋月和@阿树写给父亲的深切得悼念诗句:

悼念洋州民间大师刘建老师

春风未渡槐树关
刘老驾鹤已游远
冬柳哀叹肃穆站
塘中枯荷无语言
亲友心痛万箭穿
嚎哭之声漫山恋
曾闻书画不一般
多少名作赛汉川
勤奋好学杏林手
平生低调非等闲
教书育人高风亮
洋州故里有赞言
风雨人生八十载
多少苦难当笑谈
布衣农丁勤修为
多才多艺纳福缘
而今一去不复返
丹青墨宝留世间
愿您走好天堂路
寻亲陪妻好团圆
来世再做好父亲
养儿教女护家人

文艺后辈春花秋月叩礼致敬!
2021.2.4.

哭悼刘老师/阿树

就这样走了
所有的眷恋、热爱嘎然而止
这个世界太喧嚣
您的才华
撑起多少欢笑
大道至简,道在心中
您走了
儿女悲痛
云层压顶

无缘聆听你的教诲
您的故事激励我要默默耕耘
无愧人心,无愧世道

奇怪
昨夜冷空气来袭
我好想抱紧您
来一个亲密无间的拥抱
像父子,抓紧您的手
向您讨教在这尘世
我们该如何安身立命
如何做人做文

我记住了一个坐标
槐树关
我记住了《轮椅上的父亲》

您走了
我神交的世界垮塌了一角
愿您一路好走
愿那个世界风物清明
再无知识分子的流放之路
再无埋没之遇
再无病痛之灾

愿山花开遍
愿风云际会

慷慨高歌……

2021年2月4号

因为读过父亲的故事,文友们一并要求要前来给父亲上香以表敬意。疫情期间,为了共同的安全,我更不忍心麻烦和打扰他们,于是婉言谢绝。可他们共同的回答:因为敬畏老者,一定要前来上香一株,行礼后走人,不会扎堆太久。这样的真诚,我还能说什么呢?2月5号上午十一点,我如期见到了从未谋面的文友@阿树和@春花秋月,他们代表自己也代表众文友@秋坡秋城@叶子等人,举着花圈,带着加夜写好的纵横条幅的悼念诗句、香纸,来给父亲屈膝行礼、上香送行。这份赤诚的敬意,我感动得无以言说……

 

我把这份厚重的礼物张贴于墙壁上,献给我伟大的父亲,以表隆重的送行。帮忙的众客人看了潸然泪下……

送走他们,晚上八点多,我又收到文友@楚勇大哥的深情悼言:

悼刘建老师/楚勇

今晚八点
我第四次点然三盏灯火
灯光摇曳中
我,看见您来了
从《轮椅上的父亲》的文字中
一路走来,再一次感动了我的心扉

因为“新冠”
我不能来灵前上香告辞
但曾是白衣战士的您
一定会为我的行为含笑九泉

你要走了
割舍下肝肠寸断的好儿好女
割舍下相亲相爱的父老乡亲
去兑现诺言
去寻找患难与共的爱妻

您要走了
我渴望能移身星空
站立于生离死别的奈何桥头
任盈满双眼的泪水流过脸颊
让头颅深深地底下
向您鞠躬
为您送行

昨夜的梦里
我已和天堂里的父母说好
等您驾鹤去了
他们会煮一锅腊肉奉一壶美酒
为您接风冼尘
与您义结挚友

别了,老师
盼您常回家看
愿您一路走好

2021/2/5号于渭门

看着这一行行暖到心疼的文字,泪水再一次淹没我的手机。我趴在父亲的冰棺上,泪流成河、泣不成声,硬是哽咽着给父亲读完了这三首感人心肺的真情诗句。蓦然间,我看见烛光猛猛地左右摆动了几次,纸灰慢慢地飘落在父亲的冰棺上,一片、两片……兴许是父亲真的听到了……我相信这是父亲的在天之灵来接受这份来之文友们真实的厚爱!

第二天,将是父亲出殡的日子,预备着我将要从此与他阴阳相隔、永不相见。这个夜,我的亲人们谁也没有合眼,心情异常得沉重。后半夜,我把自己关进房间很久,用颤抖的双手,在宣纸上写下了下面这些并不完美的毛笔字:

哭悼

最后的最后
你,还是走了
风起了
云涌了
夜哭了
就连空气里也弥漫着蒙蒙细雨

都说天堂里无病无痛无灾难
也许这是你最好的去处
即便我们有一千一万个不舍
即便我们撕心裂肺、肝肠寸断
也要必须学会放手、放下

《藏月楼》散记——《星火集》
深埋在岁月的深处
而今涌现
它是多么的厚重和珍贵

你曾说过
人生,除了坚强,别无选择
我深信,这是真理

你曾说过
你的奋斗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
你做到了

你曾说过
生活不相信眼泪
可明明你的眼角流着我们的泪
我明白
隐忍的不舍终将你崩溃

我不敢长哭
怕违背与你的约定
怕惊扰母亲的梦
今夜,我用这种方式向你对白
相信这是你的模式
今夜,我依然在你身旁
为你守候曾经的温暖
摇曳的烛光里
我看见了母亲的笑
与你合二为一

安息吧
愿你一路走好
愿那个世界里没有悲欢离合
只有风清月明

安息吧
山的那边有花有草,有春天
有母亲的陪伴和爱戴
有你的墨香和远方

安息吧
若有来生
我们还做父女
我们还是亲亲的一家人
祈祷,再祈祷
安息,安息吧
………

众儿女敬上

来表达我的千言万语。后来,我把文友@楚勇大哥的深情诗句也一并写进纸张,我想用这种方式,在第二天把所有的诗句、亲人的哀悼,统统地烧在父亲的坟头,让父亲感受这些不曾相识却似儿女一样的人间情怀,让父亲含笑九泉。我相信,父亲的英灵,他一定有所感应。我写这些文字的时候,爱人和姐弟几次找我,推门而入,见状退出。爱人默不作声地为我递来了开水和纸巾……

第二天饭毕,腾棺的时候,我揭开父亲的面纸,深深地看了他最后一眼,作为永久的告别。哥哥抬头,我抬脚,还有其他亲人一同帮忙把父亲放进了灵柩里,让他永久的安息。父亲一生热衷于事业,酷爱于文学,封棺的时候,我们不忘在他的灵柩里置放了他热爱事业与文学融为一体的《医学大全》集、毛笔、墨盒、宣纸,以及他撰写的《藏月楼》记和《星火集》。期望父亲在那个世界里依旧风清月明、百花齐放、挥洒自如。

精干热心的村里人、父老乡亲积力量于一身来街上接父亲回故里。一支浩浩荡荡的、三十多人的队伍、灵车直至村口,让我又一次在悲伤中感动到泪如泉涌的是:村里老弱、妇幼去不了街上接父亲回家的村里人,在村口排排站成队伍,热切地接父亲回家直至坟上。我的心翻江倒海的感动和欣慰。与他(她)们一一握手打招呼,给予问好。

父亲的坟墓就在母亲的墓地,一个极其向阳的山坡上,柏树为伍,满目苍翠。在村里人和亲朋好友的帮助下,父亲很快入土为安。我和姊妹们向热心的村里人跪拜,以表谢意!

当一切就绪时,我们在父亲的坟头然起了熊熊的烈火:诗文、花圈、香、纸、风铃、遗物堆积的火焰,染红了灰色的天空,那天空的红,是父亲母亲团聚的笑脸……

回到家里,才知道多日的疼痛和疲劳是我整个人像虚脱了一样,再也没有力量站起来。我昏天昏地的睡到第二天下午两点多,爱人推醒我,叫我吃饭,我才起床。

经过了这次的大悲大伤,让我明白了温暖无时不在:是亲朋好友、父老乡亲们全力以赴的帮忙;是文友们热切的行动和关怀;是爱人至始至终的陪伴和竭尽全力的操心操劳;让我度过了这最最艰难的几天。

生活还得继续,我不敢沉沦。愿父亲安息!愿母亲护佑!愿一切安好!!

文、图:刘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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